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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座禮儀聖事部部長 羅伯特.薩拉樞機 — 「邁向真確落實《禮儀憲章》」中文譯本 + 導讀 (3)

上文跟各位讀者分享了聖座禮儀聖事部部長薩拉樞機 (Cardinal Sarah) 願意大家先重溫禮儀的本質,明暸清楚才正式研究《禮儀憲章》,否則只會做成誤讀。

樞機在之後的篇章,將看看 1.Where were we ——教長們的意向、 2.Where are we ——教長們的意向至今如何被實踐、以及 3.Where can we go ——樞機的建議。今次讓我們先看會議教長們的意向:


乙、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的教長們有何意向?

我們必須更仔細地探究會議教長們的意向,尤其是如果我們今天渴求更忠於他們的意向。他們究竟意向藉著《禮儀憲章》帶來甚麼?

讓我們先由《禮儀憲章》的首段開始;該段開宗明義:

神聖公會議,既然計劃日漸加強信友的基督化生活,使可以改變的制度更適應我們現代的需要,促進一切有利於信仰基督人士的合一,鞏固一切召叫眾人加入教會的途徑。 (1節)

教宗若望廿三世主祭 Papal High Mass

讓我們記得當大公會議開始時,禮儀改革已是之前的幾十年的一個特點,而會議教長們已是對這些改革非常熟悉。他們不是毫無背景地,純理論地考慮這些問題。他們預期將會繼續那本身已開展了的工作而去考慮 “altioria principia,即聖若望廿三世在1960年7月25日所頒布的自動手諭《禮節指引》(Rubricarum Instructum) 中提到的禮儀改革中更高或更基礎的原則。

[禮儀運動比1960年代的禮儀更新早很多。單單看舊禮的禮儀經書,在 二十世紀初多次有修訂,都是教會渴望禮儀更新的表現。然而,禮儀運動的初期及後期分別頗大,初期著重如何使教友能夠真實參與禮儀,修訂禮書只是次要;但後期修訂禮儀的風氣日盛,甚至有了一種「為改而改」的壓力,變得有點捨本逐末。各讀者有興趣的話,請參考延伸讀物:

The-Organic-Development-of-the-Liturgy.jpg

Organic Development of the Liturgy, by Alcuin Reid, O.S.B. 。本篤會士 Alcuin Reid 也有在「神聖禮儀 2016」研討會發言。]

因此,《禮儀憲章》的第一段提出了四個理由去開展禮儀改革。第一個原因,「日漸加強信友的基督化生活」,是每一個時代教會牧者的恆常關注。

第二個原因,「使可以改變的制度更適應我們現代的需要」,可能使我們暫停並反省一下,尤其是對於1960年代的思潮 (zeitgeist)。但事實上,如果我們以大部分會議教長的理解,即以傳承詮釋法 (hermeneutic of continuity) [本篤教宗曾多次提醒我們需要以「傳承詮釋法」去理解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可參考筆者之前的文章。],這代表著大公會議渴望禮儀能在可行的情況下發展,以促進基督徒生命的活力。會議教長們並不想單單為了改變而改變

同樣地,第三個原因,「促進一切有利於信仰基督人士的合一」,可能使我們又停下來,以為會議教長們希望運用禮儀而使它成為大公主義的工具 (ecumenical tool),將禮儀變成單單為達到目標的手段。但事實是否如此?當然,大公會議之後,也許有些人嘗試這樣做。但會議教長他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倒過來說,在祭獻台前,朝拜的合一,才是大公主義努力希望達成的目標。禮儀不是推廣一種善意或宗徒事業協作的手段。不,在這方面,會議教長說他們相信禮儀改革能夠成為達致在天主教內合一的助力的一部分,而沒有這種這公教合一,在朝拜中的完滿共融是不可能的。[樞機指出,我們不是為了所有基督信友一起朝拜天主,就更改禮儀,將禮儀變成一個最小公約數便當作達成。反之,一同朝拜天主是一個目標——禮儀是目標,不是手段。]

要讓眾人都加入教會 — Ghent Altarpiece: Adoration of the Lamb (detailed) by van Eyck

同樣的動機也能在第四個禮儀改革的原因中找到:「鞏固一切召叫眾人加入教會的途徑」。這裡,我們跳出了我們分離的兄弟姐妹而考慮到「眾人」,即整個人類。教會的使命是要惠及每一個男女!大公會議教長們相信這事,並希望在禮儀中更有果效的參與,能夠協助教會傳教活動的更新。

讓我舉一個例子。大公會議舉行之前多年,在傳教國家,和一些比較已發展的國家中,有很多關於在禮儀中更廣泛使用本地話可能性的討論,尤其是讀經,以及彌撒中首部分(即我們現在稱為「聖道禮」的禮儀)的其他元素,和禮儀中的歌唱。聖座早已多番准許使用本地話施行聖事。大公會議的教長們,就是在上述背景情況下,提及禮儀改革對合一或傳教有可能帶來的積極影響。確實,本地話在禮儀中有它正面的角色。會議教長們要尋求的是這事,而不是批准神聖禮儀的誓反教化 [protestantized],或同意讓禮儀被虛假本地化。[使用本地話不是梵二的創新,而是教會一直都有按各地教會情況所准許的事。但單單使用本地話並不等於本地化]

CardinalSarah

薩拉樞機 (Photo: Alberto Pizzolli /AFP)

我是個非洲人。 [樞機來自大家覺得要跳舞的非洲] 請讓我說清楚:禮儀不是推廣我自己文化的地方。反之,這是我的文化受洗、我的文化被提升吸納到神聖之處的地方。透過 (由傳教士帶到全世界的) 教會的禮儀,天主跟我們說話,祂改變我們,並讓我們能夠有份於祂的神聖生命。當一個人成為基督徒,當一個人進入跟天主教會的完滿共融,他接受更多的東西,這些東西改變他。當然,各種文化和其他基督徒也將他們的禮物(特恩)帶入教會——現在跟天主教會完全共融的特別教長轄區的安立甘禮儀 (liturgy of the Ordinariates of Anglicans) 就是一個美好的例子。但他們帶著這些禮物時心存謙遜,而教會用她母親的智慧去判斷如何恰當地去運用這些禮物。[題外話:不久前跟一個由波蘭世界青年節回來的神父談話。他告訴我,接待他們的教區也有來自非洲的青年。波蘭的青年邀請他們跳非洲舞,但非洲的青年卻不太願意,在抵不住主人家不斷的邀請才不情不願地跳。這不是一種在禮儀中的 Orientalism (東方主義)嗎?倒過來說,如果別人一聽我們是華人則叫我們打功夫,我們又會怎樣想?我們真的有接納別人的文化嗎,還是只是靠著電視及別人的耳聞將他人定型了?]

無論如何,目前著實需要釐清何謂之本地化 (inculturation 或譯本色,本位,本土化)。如果我們以耶穌基督的奧秘作為啟示去真正理解這個詞的意思,我們便掌握到本地化的重點 — 不是為了爭取或宣稱合理的非洲化、或拉丁美洲化、或亞洲化去取代一個西方化的基督信仰。本地化並不是使一個本地文化奉為圭臬(像被封聖了似的),也不是安處於某個文化中而冒險將它當成絕對標準。[就是說,本地化的意思,並不如某些人所說,到了某個文化就必須穿上該文化的所有外衣,以該文化作包裝。] 本地化是上主破格進入(irruption)並顯現(epiphany)在我們存有(being)的深處。上主破格進入我們的生命是一種擾亂、一種脫離,開啟一個往新方向 (orientation) 的道路,創製一個新文化的元素,作為向人及他作為天主兒子傳授福音的媒介。當福音進入我們的生命,福音擾亂它、轉化它。福音給生命一個新的方向,新的道德及倫理方向。它將人的心轉向天主和近人,絕對並毫無野心地去愛並服侍他們。當耶穌進入生命,祂轉化它,祂以祂聖容的光輝聖化它,就如聖保祿往大馬士革路上所發生的一樣。(參閱宗9:5-6)

就如天主聖言透過道成肉身,成為一位在各方面與我們相似,只是沒有罪過的人 (希4:15),福音也取納了一切人類和文化價值,但卻拒絕在罪惡的結構中成形。就是說:在人或教會團體中有著越多的個人或集體罪過時,本地化的空間也就越少。相反來說,當一個基督徒團體越發出聖潔和福傳價值的光時,基督的訊息就越能本地化。[所以,不是別人怎樣,我就要成為他。而是取了他人的形態之餘,也要小心分辨並除去罪的原素。這樣才能保祿宗徒所說的:「對一切人,我就成為一切,為的是總要救些人。」(格林多人前書 9:22) 保祿宗徒也有明確的目的,就是要救些人。] 信仰的本地化是提昇聖德的挑戰。它考察著一個基督徒團體聖潔的程度、福音滲透的深度、以及對耶穌基督的信仰。因此,本地化不是民間宗教傳說或習俗

[不是我們將耶穌畫成華人樣子、在禮儀中跳非洲舞、用現代流行曲取代聖樂就叫「本地化」、「本位化」。這些行徑只是同時貶低兩種文化,沒有建樹。既不能將福音帶進本地文化,也不能讓福音訊息汲取本地文化的優點而在本地發揚成長。就正如:香港有某女流行歌手早幾年經常唱「福音歌」,甚至出碟,但有人能因而信教嗎?筆者不知道,但存疑。]

BellConsecration_LeoneNani

二十世紀初,中國教會已有「本地化」。神父們配戴「祭巾」,因為中國人認為祭祀時必須戴冠,否則對天不敬。故此即使在彌撒時他們也頭戴「祭巾」。圖中是漢中代牧區陝西南境宗座代牧——拔士林主教 (Bishop Pio Giuseppe Passerini, PIME) 主持的主教座堂祝聖新鐘禮儀。圍着主教的幾位神父則頭戴祭巾。相片由傳教士南懷謙神父 (Rev. Leone Nani) 於傳教期間所拍攝。

實現本地化的的要點,並不是透過在禮儀及聖事中使用本地語言或樂器、拉丁美洲音樂、非洲舞蹈、或非洲或亞洲的儀式和標記。本地化是天主降臨到生命中、道德行為中、人類的文化及習俗中,為求將人從罪惡中解放,並引他們進入聖三的生命之中。當然,信仰需要一個文化作為載體以便傳遞交流。為此,聖若望保祿二世指出,一個沒有文化的信仰是正在死去的信仰:「如適當地加以應用,本土化必須受兩個原則指導『與福音不相矛盾及與普世教會共融』。」(《救主的使命》通諭,1990年12月7日,54節)

我已花了一些時間去探討《禮儀憲章》的第一條,因為要在恰當的背景中閱讀《禮儀憲章》是非常重要的;這份文獻本是為了推廣連貫於現代世界中教會的本質、訓導以及傳教使命的合法發展(例如增加使用本地話)。我們絕對不可以無中生有,解讀出憲章根本沒有說的事。會議教長們沒有意向革命 (revolution),卻希望一個進化 (evolution),一次恰如其分的重整 (a moderate reform)。

[正如曾參與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的本篤教宗多次指出,很多人所宣講的大公會議和真正的大公會議簡直是兩個不同的會議似的 (a council apart),分別極大。大公會議後很多人利用大公會議作旗號,卻在宣揚有利自身的理念,同時則犠牲了真理。這些人口中說要大家跟隨梵二後教會的訓導,做出來的卻違反着教會的訓導、禮儀規定、傳揚錯誤的教會史、信理……各位看官只要留意近十年,不斷有一些人在反對教會的教理、教律即可見一斑。]

會議教長們的意向在其他重要段落非常清晰。在整份《禮儀憲章》中,第14節是其中一條最重要的:

慈母教會切願教導所有信友,完整地、有意識地、主動地參與禮儀,因為這是禮儀本身的要求,也是基督信眾藉洗禮而獲得的權利和義務,他們原是「特選的種族、王家的司祭、聖潔的國民、獲救的民族」(伯多祿前書 2:9:參閱 2:4-5)。

[有關何為「主動地」參與禮儀,樞機在之後有詳細講論。筆者先帶出一點:不是在彌撒中,教友越多事情做:唱歌、送聖體、讀經、維持秩序……就代表「主動地參與禮儀」。]

這種全體民眾完整而主動的參與,在整頓培養禮儀時,是必須極端注重的,因為禮儀是信友汲取真正基督精神的首要泉源;所以,牧靈者在其全部牧靈活動中,必須以適當的教育方法,用心去追求。

可是,除非牧靈者本身先受到禮儀精神與活力的薰陶,並變成禮儀教師,則無法達成此目的;是以,必須設法使聖職人員先受到禮儀訓練。

我們在這裡聽到大公會議前歷任教宗的聲音,尋求真實而有果效地參與禮儀,而為了達到這目標,一套完整的禮儀指引或培育都是絕對不可或缺的[各位讀者在慕道班或道理班,有學到「如何」參與彌撒嗎?不是說「不要談天」、「不要玩手機」、「不明白就看書」這些外在的指引,而是內心的意向…其實這些才是最重要的教育。] 會議教長們在這裡展露了一種後來被遺忘了的務實態度[勿忘初衷!會議教長們其實是非常務實的!] 讓我們重新聆聽大公會議的這些話,並思量它們的重要性:「除非牧靈者本身先受到禮儀精神與活力的薰陶,並變成禮儀教師,則無法達成此目的 (主動真實參與)」。[禮儀教師不是指單有禮儀知識的人,而是能夠由教會的心出發去經驗禮儀的人。知識只能幫我們頭腦的理解,但大公會議要求的,是整個在禮儀中生活過的人。對於這一點,稍後樞機有更詳盡的解釋。]

在第21節的開端,我們也清楚聽到會議教長們的意向:「慈母教會,為使基督信眾在禮儀中確能獲得豐富的恩寵,切願設法對禮儀作一全盤的整頓。」(Ut populus christianus in sacra Liturgia abundantiam gratiarum securius assequatur…) 當我們學習拉丁文時,我們學到這個字:ut 表達著這副句是一個清楚的目的。會議教長的意向是甚麼?—[目的:]為使基督信眾在禮儀中確能獲得豐富的恩寵。他們建議如何達到目的?—[方法:]透過設法對禮儀作一全盤的整頓 (ipsius Liturgiae generalem instaurationem sedulo curare cupit)。請留意會議教長們說的是「整頓」(或「重整」),而不是「革命」!

其中一段最清晰而又最漂亮地表達出會議教長們的意向,就是在《禮儀憲章》第二章的開段,討論至聖聖體奧跡的段落。第48節這樣寫道:

教會操心焦慮,切望信友參與這奧蹟時,不要像局外的啞吧觀眾,而是要他們藉着禮節和經文,深深體會奧蹟,有意識地、虔誠地、主動地參與神聖活動,接受天主聖言的教訓,領受吾主聖體餐桌的滋養,感謝天主,向天主奉獻無瑕的祭品,不僅藉司鐸的手,而且學習同司鐸一起,奉獻自已,一日復一日的,通過基督中保,與天主及弟兄彼此之間,融化為一,終使天主成為萬物中的萬有。

[「藉着禮節和經文,深深體會奧蹟」這就是由有形進入無形。「藉着有形的標計,領受無形的恩寵」:這不就是大家在教理班學到有關「聖事」的本質嗎?如果我們在彌撒中,只是停留在「有形的部分,我們便不是有意識地參與彌撒;但如果我們忽視有形的外在,我們也不是在「參與」彌撒。天主造人有身體和靈魂,祂要救贖的也是身體和靈魂。我們不能夠單純身體在而「三魂唔見七魄」般像局外的啞吧觀眾;也不可以說能夠單純以靈魂參與,而身體毫不配合禮節和經文。我們的參與必須是靈魂和身體聯合的參與,可參考筆者早前的文章。]

我的兄弟姐妹,這就是會議教長們的意向。是,無錯,他們曾就每一個達致他們意向的個別方法討論過並投票。但讓我們非常清晰:《禮儀憲章》所建議的儀式改革,例如恢復信友禱文(53節)、放寬共祭彌撒條件 (57節)、或其他一些方針,即如第34條及50條提到的簡化,這些全都在我剛剛提到的會議教長們的基礎意向這大前題之下。它們都是為達到目的的途徑,而我們一定要達成的,是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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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要邁向更真確落實《禮儀憲章》,我們一定要將這些目標、這些目的念茲在茲。如果我們以嶄新的目光去研讀這些目的,靠我們過去五十年經驗的得著,可能我們能夠以不同的角度去看待某些禮節中的改革或某些禮儀方針。如果今天,為了「日漸加強信友的基督化生活」以及「召叫眾人加入教會」,有一些禮節改革和方針需要重新考慮,就讓我們求上主給我們愛、謙遜、和智慧來實行這事。

[梵二過去了五十年。樞機指出這五十年的經驗能夠讓我們以新的角度去看待禮節中的改革或某些禮儀方針。現在已經是 2016 年,我們不能停留在 1980年代,以當時的眼光看今天的教會。我們比當年多了幾十年的經驗,有些當時做的對的事,我們已看到成果!當時做了錯的事,我們現在已能發現,而應該作出修訂了!我們絕不能為了面子而放棄真正實踐《禮儀憲章》的目的:就是要「日漸加強信友的基督化生活」!當然樞機會在之後的部分,務實地分析《禮儀憲章》的執行及可行的改善。下文繼續。]

4 thoughts on “聖座禮儀聖事部部長 羅伯特.薩拉樞機 — 「邁向真確落實《禮儀憲章》」中文譯本 + 導讀 (3)

  1. 引用通告: 聖座禮儀聖事部部長 羅伯特.薩拉樞機 — 「邁向真確落實《禮儀憲章》」中文譯本 + 導讀 (2) | 樂山樂水

  2. 引用通告: 聖座禮儀聖事部部長 羅伯特.薩拉樞機 — 「邁向真確落實《禮儀憲章》」中文譯本 + 導讀 (4) | 樂山樂水

  3. 引用通告: 聖座禮儀聖事部部長 羅伯特.薩拉樞機 — 「邁向真確落實《禮儀憲章》」中文譯本 + 導讀 (6) — 後篇 + 個人總結 | 樂山樂水

  4. 引用通告: 天主教徒可拜車公嗎? (聖多瑪斯式回答) | 樂山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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