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斥教會的虛假信仰——道德治療式自然神論

近數個月，筆者留意到不同的文章及節目都越來越多提及一個詞： Moralistic Therapeutic Deism (MTD)，中文大概可以譯作「道德治療式自然神論」。翻查了一些資料，有以下的總結。如果各位讀者能夠補充或修正我的理解，請慷慨賜教。

道德治療式自然神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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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治療式自然神論」(後稱MTD) 由社會學家 Christian Smith 及 Melinda Lundquist Denton 於2005年出版的《Soul Searching: The Religious and Spiritual Lives of American Teenagers》提出。他們認為，道德治療式自然神論美國年輕人最普遍的宗教。MTD 有五個中心思想：

神存在，祂創造了世界，並看顧人
神希望人能夠做好人、善良。這是聖經、以及世界上大部分宗教所教導的
生命的中心目標就是過一個快樂、感覺良好的生命
基本上，神不會直接參與人的個別生活，除非人需要神去解決某個問題
當人死後，人就會上天堂

Smith 和 Denton 的研究訪問了數千名美國的青少年，所以他們的結論只包括美國的年輕人。但如果我們仔細觀察，我們也不難發現美國之外、年輕人以外，我們身邊的不少信友甚至神職其實都是MTD 的信徒。

MTD 的三個字可以分為：道德主義、治療式、自然神論。先解釋一下這幾個字的意思。

自然神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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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由自然神論 - Deism 這個詞開始。MTD 被視為自然神論；然而天主教，甚或包括所有基督信仰的宗派，本身是屬於有神論 (Theism)當中的一神論 (Monotheism)。

如果說「自然神論」及「有神論」的主要分別，就是在於在「自然神論」中，神創造了世界後，基本上就不再插手於世界的事務當中。就好像一個鐘錶大師創造了一隻無比精密的時鐘後，就不再特別理會這個時鐘的運作。而天主教信仰中的天主並非如此，按《天主教教理》所說：

《天主教教理》第301條
天主創造了萬物後，並沒有置之不顧。祂不但賜給它們存在，還時時刻刻地保存著它們，給予它們活動的能力，引導它們達到自己的終向。承認這種對造物主的完全依賴性，乃智慧、自由、喜樂和信賴的根源：

的確，祢愛一切所有，不恨祢所造的；如果祢憎恨甚麼，祢必不會造它。如果祢不願意，甚麼東西能夠存在？如果祢不吩咐，甚麼東西能夠保全？愛護眾靈的主宰！只有祢愛惜萬物，因為都是祢的。(智 11:24‐26)

在天主教信仰中，天主在創造世界之後仍是 無時無刻地照料並維繫這個世界。這就是明顯天主教信仰和「自然神論」的相異之處。

道德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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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D 的著重之處並非關注信仰的本質是甚麼，而是看重人的行為。就如上述列出的第二點所說，對於MTD 來說，甚麼「宗教」或「信仰」都只是一個包裝，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是一種「道德上」的訓導。

相對而言，公教信仰雖然同樣有道德訓導，但道德的訓導卻是基於信仰之上。首先聖保祿宗徒對格林多人如此說：

格林多前書 15: 12-19
我們既然傳報了基督已由死者中復活了，怎麼你們中還有人說：死人復活是沒有的事呢﹖假如死人復活是沒有的事，基督也就沒有復活，假如基督沒有復活，那麼，我們的宣講便是空的，你們的信仰也是空的。此外，如果死人真不復活，我們還被視為天主的假證人，因為我們相反天主作證，說天主使基督復活了，其實並沒有使衪復活，因為如果死人不復活，基督也就沒有復活；如果基督沒有復活，你們的信仰便是假的，你們還是在罪惡中。那麼，那些在基督內死了的人，就喪亡了。如果我們在今生只寄望於基督，我們就是眾人中最可憐的了。

基督信仰的核心，首先是在於耶穌基督，作為降生成人的天主，為了人類的救贖而受苦、死亡、及復活。同時人帶有天主的肖像、基於同一基督的訓導，基督信仰同時有着道德訓導。在邏輯上，某程度道德訓導是信仰的後果，但在基督徒的生活中，道德生活是和信理並行而且不能分割的。而同時基督徒的道德觀完全是建基於信仰的內容，因此基督信仰的道德原則並不隨歷史改變。

治療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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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由 MTD 的重點看，這種觀念的重點就是：生活得心安理德，感覺良好。再說直一點，MTD 的概念就是一個人在現世過得感覺良好，而同時不必考慮死後的生命。這就解釋了「治療式」的部分。

然而，基督信仰實際上並不治癒，反而常常使人緊張。聖多瑪斯在《神學大全》中解釋，妄望 (presumption, 認為自己必定得救/ 必定能夠進天堂) 是輕視天主的正義、干犯聖神的罪，違反了「望德」這超性德行﹝參閱《神學大全》II-II 第21問，Art 1, 2, 3﹞。

的確，耶穌曾經這樣警告：

瑪竇福音 7: 13-14
你們要從窄門進去，因為寬門和大路導入喪亡；但有許多的人從那裏進去。那導入生命的門是多麼窄，路是多麼狹! 找到它的人的確不多。

如果我們認真思考耶穌的訓導，的確很難令我們真的安心生活，因為我們對死後的生命是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連保祿宗徒也說過他不敢在得救的道路上怠慢：

格林多前書 9: 24-27
你們豈不知道在運動埸上賽跑的，固然都跑，但只有一個得獎賞嗎﹖你們也應該這樣跑，好能得到獎賞。凡比武競賽的，在一切事上都有節制；他們只是為得到可朽壞的花冠，而我們卻是為得到不朽壞的花冠。所以，我總是這樣跑，不是如同無定向的；我這樣打拳，不是如同打空氣的；我痛擊我身，使它為奴，免得我給別人報捷，自己反而落選。

基督信仰給我們的不是一個自我安慰的想法，而是一個生命該走的方向、人和天主的關係；至於每個人是否願意努力回應天主的邀請，還是拒絕天主竹旳召叫而最終失落救恩，這是每個人的選擇；最終的結局是天堂或是地獄都是可能發生的。這和 MTD 的「每個人都能上天堂」治療式想法是相反的。

認清基督信仰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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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各位讀者有沒有對以上 MTD 的立場感到十分熟悉，其實這些說法不難與其他教友的對話聽到當中的部分。

「信教就是為了做好人」、「入教可以上天堂」、「甚麼問題都交給天主就不用煩」…… 筆者不是說這些說話都錯，但一如很多時錯誤不是完全沒有真理，而是將部分的真理看成全部、或者想重要的事情重要次序都搞亂。

教會剛剛進入了七旬期，這是四旬前的三個主日。當然數日子並不是真的七十天，但七旬這個名字正好提醒我們這是準備四旬期的時節。七旬主日的福音是葡萄園家主的比喻：

瑪竇福音 20: 1-16
天國好像一個家主，清晨出去為自己的葡萄園僱工人。他與工人議定一天一個「德納」，就派他們到葡萄園裡去了。約在第三時辰，又出去，看見另有些人在街上閒立著，就對他們說：你們也到我的葡萄園裏去吧! 凡照公義該給的，我必給你們。他們就去了。約在第六和第九時辰，他又出去，也照樣做了。約在第十一時辰，他又出去，看見還有些人站在那裏，就對他們說：為什麼你們站在這裏整天閒著？他們對他說：因為沒有人僱我們。他給他們說：你們也到我的葡萄園裏去吧！
到了晚上，葡萄園的主人對他的管事人說：你叫他們來，分給他們工資，由最後的開始，直到最先的。那些約在第十一時辰來的人，每人領了一個「德納」。那些最先僱的前來，心想自己必會多領，但他們也只領了一個「德納」。他們一領了，就抱怨家主，說：這些最後僱的人，不過工作了一個時辰，而你竟把他們與我們這整天受苦受熱的，同等看待。
他答覆其中的一個說：朋友! 我並沒有虧負你，你不是和我議定了一個「德納」嗎?拿你的走吧! 我願意給這最後來的和給你的一樣。難道不許我拿我所有的財物，行我所願意的嗎? 或是因為我好，你就眼紅嗎？這樣，最後的，將成為最先的，最先的將成為最後的。」

這篇福音正好提醒我們信仰的意義：

信教為了做好人？難道不是為了得救贖嗎？正如工人到了葡萄園工作，正正是為了獲得工資。難道做了好人就不必信教？難道單單做好人就能得救？沒有信仰，甚麼是是「好人」？在葡萄園中的「好人」，當然是按照家主要求工作的人。
入教可以上天堂？加入教會只是入場卷，我們如果不是按照家主的說話辛勤工作，難道我們又配得上在公義的家主前取得工資嗎？我們的得救不是基於一個人間團體的會員證，讓我們得救的當然是我們的信德。如果我們視每次去聖堂都只是和其他人交際談天說地，那我們只是一個天主教俱樂部的會員，而不是一個因信仰而聚首一堂的教會。
當然天主會照料我們，但我們作為葡萄園的工人，難道不是也要一直努力回應天主的邀請嗎？天主不是救恩的自動售賣機，我們不能期望我們每週投入了一小時的時間，祂就要把救恩自動給我們。

如果我們的信仰變成只剩下「不要判斷」、「要有同情心」；但忘記了堅持耶穌基督是唯一救世贖世主、忘卻耶穌基督過去、將來、以及現在是普世君王、忘記我們每人都應先尋求天主的國；這樣的話，我們的信仰就是被 MTD 所取代了。筆者分享這些事，不是指斥甚麼人；反而是希望各位都將這事作為一個警惕。為甚麼有這麼多人，不論是否基督信仰或其化信仰的人，都跌進這 MTD 虛假信仰的陷阱？我們自己先要反省自己的信仰和想法：我們每週上聖堂、每次回到教會團體，是否真正是為了在聖體中、在祈禱中、以及日後在天國仰望主基督？還是我們只是以「耶穌」作為我們社交的藉口，用以麻醉自己安心去過舊生活？

最後，謹讓筆者分享保祿宗徒的書信，作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