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胎的再反思

就在這近期,聖若望保祿二世所說的「死亡文化」再一步踏進了愛爾蘭及阿根廷這兩個國家。愛爾蘭是傳統天主教國家,即是當年聖博德 (St. Patrick) 於五世紀所轉化的國度;而阿根廷則是當今教宗方濟各的家鄉。

有時聽到一些奇怪的說法,例如是「我不支持墮胎,但我也不能剝奪別人墮胎的自由。」、或是「教會應該減少說不准甚麼:不要說不准墮胎,但要多想想如何幫助未婚母親或提供領養」、甚至是「反對不義的法律只是即時感覺良好,但要改變世界成是基督徒的使命。」……

我們維護生命,不是因為我們守著古舊的法律,而是我們認為人的生命不能以任何事物取代。沒有人能夠為了自己「更方便地生活」而奪去另一個人的生命。筆者想花以下文章來讓大家有一個簡單易明的方法去反駁這些說法。


首先,我們得理解墮胎是一個殺人的行為,而殺害的是我們中最無力保護自己、最弱小的弟兄。教宗方濟各在2018年6月16日一個家庭協會的講話中,強調在天主的眼中,家庭是一男一女結合所組成,而教宗這樣談論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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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現在很流行,或起碼很尋常,就是在懷孕的開始數個月,他們會去做檢查看看小孩是否健康或有問題,而 [若有問題的話] 首個選擇就是「拿掉它吧」

謀殺小孩……為了一個平靜的生活而除掉一個無辜的生命……我們和納粹主義一樣去維持種族的純潔,不過我們戴著白手套去做。

–教宗方濟各 2018年6月16日

教宗明確地指明,墮胎就是謀殺。所以讓我們慢慢看看以上所列出的謬誤。


1. 「我不支持墮胎,但我也不能剝奪別人墮胎的自由。」

與其用長篇大論解釋,我們不妨邀請前聖禮部部長方濟.阿林澤樞機 (Francis Cardinal Arinze) 作嘉賓作答:

阿林澤樞機說了以下比喻,評論支持「墮胎選擇權」的立法會議員:「我個人不支持走進國會而殺死你們全部人,但如果有人想這樣殺死你們,我要維護他的選擇權……但個人來說,我是不支持的。」

我們能夠說,我們維護生命,但讓別人有殺害他人生命的「自由」嗎?還是說,這根本就不是自由呢?

阿林澤樞機甚至說:你甚至只需要問一個初領聖體班的小孩子,如果一個國會議員,每一次都投票支持殺嬰的權利,他能夠領聖體嗎?小孩子馬上就能答到你。


2. 「教會應該減少說不准甚麼:不要說不准墮胎,但要多想想如何幫助未婚母親或提供領養」

這是一個奇怪的說法,說得好像教會,或其他維護生命的團體不能夠同時做兩件事情。

另一方面,我們要知道道德要求每一個人都不能墮胎,但道德卻不要求每一個人都領養小孩。因此法律在這兩方面的要求有著顯著的分別:法律是一個廣泛性的法規,只能規定所有人都做或不做某些事情,例如禁止任何人墮胎;但對於一些需要個人辨別的事情,例如結婚、養育小孩、領養,是法律不能強迫的。兩者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話說回來,其實不久前,香港的主教座堂、母親的抉擇及教區婚委會也有一起舉辦認識寄養及領養家庭的講座及分享。我們能否做更多,當然是可以的。但是否未有領養就不能禁止墮胎?我想禁止殺人的法例有必要優先處理。


3. 「反對不義的法律只是即時感覺良好,但要改變世界成是基督徒的使命。」

我不知道有誰會覺得「反對不義的法律只是即時的感覺良好」。有誰會為了「即時的感覺良好」而去反對「墮胎合法化」、或反對壓制言論自由的惡法等等。反對「墮胎合法化」,尤其在這死亡文化盛行的世界,是得不到讚賞的。有誰會因「即時的感覺良好」而去做這事?

我們如果能夠阻止惡法的制定,這種合符倫理所得的喜樂,是應該值得擁有的。這不是「即時的感覺良好」,而是像聖多瑪斯所說,這種喜樂是因為善在我們中間結出果實。這樣的話,這正正是我們所追求的喜樂。


耶穌說:「我來是為把火投在地上,我是多麼切望它已經燃燒起來!我有一種應受的洗禮,我是如何焦急,直到它得以完成!」(路加福音 12:49-50) 我們要知道,世界必然有勢力反抗基督的法律。不要讓那些謬論阻礙我們推廣天主的法律。讓我們在社會中為最弱小的,未出生的嬰孩發一點聲。

由《身體神學》到《人類生命》(6)——男女的互補是天主的計劃

上文提到,聖教宗若望保祿二世由天主取了人的肋骨,創造了男人和女人。亞當一看到厄娃,就認定了她是自己相稱的助手,因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聖教宗繼續教導指出,男女的結合正正就是表達出整個人的人性。兩個性別性的二重性 (duality) ,正正反映了真正的人性反映在男性和女性的互補:男人和女人有著明顯的不同,但他們卻不是對立,而是互補天主為了男人而創造女人,相反也是為了女人而創造男人 (TOB 9, 14 November 1979) 。在這裡,教宗看到創世紀第2章中創造人的描述在表達出,「人」作為一個重要價值的經驗 (Genesis 2, by contrast, reveals, so to speak, the first circle of experience lived by man as a val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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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藉男女的結合來克服了人的「原始孤獨」。聖若望保祿二世表示是,這就是梵二《現代世界牧職憲章》12 中提到的「位格的共融」 (communion personarum, communion of persons)。 在這裡,我們更能夠看到「助手」的意義——二者是相似、同等地位。二人互為「助手」,是互相補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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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身體神學》到《人類生命》(5)——原始結合

上文我們談到,聖若望保祿二世從創世紀的敍述中,帶出了原始人性中的「人性孤獨」。「原始孤獨」貫通所有人,是一個普遍的人性經驗,就是人理解到自己和其他受造物並不一樣,由相異的受造物確認了自己的人性。但在發現自己獨特性的同時,他也發現自己是特殊的,故此他渴望一個相似的「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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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望保祿二世 於1978年10月17日西斯汀教堂的彌撒中

人是具一個有位格 (person)的有形受造物——他有靈魂,能夠和別的個體交流。同時他有一個身體,生活在物理的世界中。他的身體讓他認識自己,但也讓他明暸到自己和其他有形的受造物不一樣。

天主說:「人單獨不好」,在這背景中天主創造了一男一女;另一方面,耶穌基督在回答法利塞人的質詢時,用了創世紀作為回覆:「為此人應離開自己的父母,依附自己的妻子,二人成為一體」(創世紀 2:24; 瑪竇福音 19:5) 。無論在新舊約作者中,「人單獨不好」正正是天主創造男女的背景。然而,這未能解釋「原始孤獨」的整個幅度。

聖若望保祿二世首先提到,我們要先理解到人既是一個身體,因此人有著基礎屬於人性的孤寂;繼而同一個人,人的身體卻以男性或女性的身體表達出性別特徵,這反映了身體的性別意義。當然在時間上,兩者是同時出現的,但在概念上,「作為一個人」比「作為男或女中的其中一種性別」優先,因為前者有著更深層更基礎的意義。 (TOB 8, 7 November 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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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身體神學》到《人類生命》(4)——原始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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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教宗若望保祿二世之前的沃伊蒂瓦樞機 (Cardinal Wojtyla)

上文論到聖若望保祿二世在創世紀的創造敍述中,總括了「原始人性」的幾項特質。我們按概念的先後次序,先探討「原始孤獨」。

在創世紀中有兩個創造的敍述,分別是創世紀 1:1 – 2:3,以及創世紀2:4-25。解經學稱前者為厄羅因典,因為原文中稱天主為 Elohim (厄羅因);稱後者為雅威典,因為原文中稱天主為 YWHW (Yahweh, 音「雅威」,「耶和華」是錯誤的讀法) 。而兩個流傳中以雅威典較先出現。

在雅威典的敍述中,「上主天主用地上的灰土 (adama) 形成了人 (adam),在他鼻孔內吹了一口生氣,人就成了一個有靈的生物……上主天主說:人單獨不好,我要給他造個與他相稱的助手。」上主天主用塵土造了各種野獸和天空中的各種飛鳥,都引到人面前……但他沒有找著一個與自己相稱的助手。」 (創世紀 2:7, 18, 19a, 20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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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身體神學》到《人類生命》(3)——在天主原始計劃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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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的若望保祿二世。圖為他在1979年10月訪美,於紐約會見教友 (圖:國會圖書館)

我們開始了新系列,研讀聖若望保祿二世的「身體神學」及保祿六世的「人類生命」。

上文我們開始提到,耶穌的降生,是為將我們由因受罪惡所困擾的墮落狀態拯救出來。不但恢復天主創造人時的原初計劃,還要「在恩寵上加恩寵」,達致一個被救贖或光榮的狀態。但亦在世的我們卻在一個「既成未遂」(already but not yet) 的狀態。一方面我們亦受罪惡所困擾,但另一方面我們卻能分享基督的救贖。我們在世,就是勉力跑向天堂,真正擺脫罪惡而在天主內活出人性的光輝。

而今次,我們開始看人在原罪之前的原始狀態,以及聖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如何帶領我們探討這個課題。


一如不少人說,我們人與人的溝通當中,我們口中的說話只佔少部分,而大部分的溝通則在於文字以外的語氣、手勢、身體姿態……

聖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說,我們的身體是天主恩寵的「原始聖事」 (primordial sacrament, TOB 19, 20 February 1980),就是說我們有形的身體是天主特意設計的工具,用以傳遞祂的無形恩寵。然而,天主本身沒有身體。人的身體如何肖似着純靈體的天主呢?人的身體如何表達「天主」?

「天主是愛」 (若望一書 4:8)。天主因為「愛」而創造了一個「樣樣都很好」的受造界。天主的「創造工程」 (希伯來文: bara’) 都是好的,這包括「在起初天主創造了天地」(創世紀 1:1)以及「天主於是照自己的肖像了人,就是照天主的肖象了人:了一男一女」(創世紀 1:27) 。這個從無到有 (ex nihilo) 的創造,按聖若望保祿二世的解釋,就是天主出自愛的禮物。而人則天主的整個創世工程的高峰。聖若望保祿二世指出,以「禮物」/「交付」的觀念貫穿整個創世敍述十分重要,他稱之為「交付詮釋法」(hermeneutic of the gift)。 因此,我們要理解我們的身體是一份怎樣的禮物,則要由創世的敍述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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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身體神學》到《人類生命》(2)——起初,墮落,得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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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0月16 沃以蒂瓦樞機成為第264任教宗,取名若望保祿二世

我們開始了新系列,研讀聖若望保祿二世的「身體神學」及保祿六世的「人類生命」。

上文我們開始提到,我們首先要記得我們是靈魂及肉身兼備的受造物。接著在這裏,我們先很廣泛地看看聖若望保祿二世如何將人類的救贖史分為「在起初」、「墮落後」、及「被救贖」的階段。

聖若望保祿二世在解釋我們的身體時,他回到創世紀的敍述。因為聖教宗想和我們一起看,天主「在起初」的計劃是怎樣的。一如前文所述,「在起初」天土創造天地萬物,而「天主看了他造的一切,認為樣樣都很好。」(創世紀 1:31)

然而在這萬物當中,人是特別的。這不是因為人能夠比其他動物跑得快或舉起更重的物件。人是特別的是因為「天主於是照自己的肖像造了人,就是照天主的肖像造人:造了一男一女。」 (創世紀 1:27)

「在起初」在聖若望保祿二世的整個「身體神學中」有著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們要先理解聖教宗如何看待這詞語。聖教宗將整個人類歷史分為三個階段:「在起初」、「墮落後」、「被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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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身體神學》到《人類生命》(1)——人是身體及靈魂

1978 FILE PHOTO FROM ELECTION OF POPE JOHN PAUL II

1978年10月16 沃以蒂瓦樞機成為第264任教宗,取名若望保祿二世

上文提到我們開始了一個系列,研讀聖若望保祿二世的「身體神學」及保祿六世的「人類生命」。要理解聖若望保祿二世的「身體神學」,甚至說,要真正接受天主教會對「性」及「愛」的訓導,筆者認為以下兩點是我們首先要明白的:

  1. 我們是靈魂及肉身兼備的受造物。
  2. 天主「在起初」給人的計劃、人在「墮落後」的境況、以及基督如何「救贖」人性。

教會在二千年來應付過不少異端,就是對天主錯誤的理解。很常見的一種想法就是,將人或世界的物質及靈性分裂。很多古時的宗教將世界視為善和惡相爭之地。創世紀卻說天主創造了世界,說:「天主看了他造的一切,認為樣樣都很好。」(創世紀 1:31)

接着,基督徒要面對諾斯底主義 (Gnosticism) 。跟從諾斯底主義的人都認為人如果要達到真正的完滿,並不是靠信仰、聖書、宗徒傳承,而是靠一種秘密的知識。而這知識不是人人能夠擁有的。既然他們都不相信傳承的信仰,他們信仰的內容其實和基督信仰沒有甚麼關係,卻在用了基督信仰的詞彙去說他們的理論。他們普遍相信,人的靈魂是造物主靈體的「碎片」或「分身」,但這高雅的靈魂卻被困在屬於惡的世界、屬於惡的肉身當中,所以人的終向就是要脫離肉身,回歸到造物主當中。

然而,這並不是基督信仰。基督信仰不依賴一些個人的「覺悟」、超越聖經、歷代聖人教導的學說。基督信仰——聖經及教會的訓導——由一開始就不止於相信創世紀說「世界是好的」,也同樣相信,我們的復活是靈魂和肉身一起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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